第二天清晨,幼龙们还在睡梦中的时候,甄也一行人就离开了幼龙养护所。

    离开前,甄也特意让涅屠带自己去了一趟司盘的房间。

    大而柔软的蓝色大床上,司盘蜷缩着尾巴睡成一团,眉头紧紧皱在一起,两只小小的龙爪爪放在胸前,紧紧握成拳,小小的身子时不时颤抖,不安又防备。

    甄也站在涅屠的隐身领域里,看着这样的司盘,不由心软。

    不管怎么说,六十五岁,对龙族而言,他还是个孩子啊。

    遭受不可思议的压力和困扰六十多年,精神应该脆弱惊慌成什么样子。

    甄也对涅屠点点头,从领域里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司盘,司盘,醒醒。”甄也弯腰轻拍沉浸在噩梦里的司盘。

    “不要!不要杀我!”司盘恐惧地小声喊着,尾巴拼命团住自己,忽然,他停止不动了一下,猛地睁开了眼。

    房间里的窗帘还拉着,光线幽暗,他大口吸着气回头,龙族强大的视觉让他轻易认出这是那个总来找自己的人类。

    司盘坐了起来,抱着尾巴往后面退了退,透过窗帘看了眼外面的天色,确认现在还是清晨,他不解地看着甄也: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
    甄也在床尾坐下,离司盘隔着一人的距离,这个距离是司盘的心理安全距离,而坐下让他比司盘高出一截的身高矮下来,进一步让司盘放松下来,他松开了自己的尾巴。

    甄也知道,放开尾巴,意味着司盘对他不再持防备态度。

    “司盘,我来和你告别。”甄也说。

    “告别?”司盘不解地咀嚼了一下这个词背后的意思,然后更加不懂了:“你为什么要和我告别?你要去哪里?长老他们不要你在这里了吗?”

    说到最后,他有些紧张地抓住了床单,摆在床上一摇一摆的尾巴也不自觉地停下了小动作,紧绷起来。

    “没有,你不要急。”甄也笑了笑,“我离开,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去做。你看出来了对吗?我是有意接近你的。”

    司盘的尾巴再次动了起来,尾巴尖卷成一个圈,他并没有说话,只是难过地看着甄也。

    甄也知道,他不是在怪自己有意接近他。

    他只是难过自己把事实说了出来。

    他只是需要一个能陪着他的朋友,他并不在乎这个朋友是为了什么接近自己,对自己是否有什么不好的意图。

    他只是想要一个朋友,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