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宴席一吃就吃了一整个下午,等到桌上的残羹冷炙被一一撤去的时候,已经几乎到了夜里。

    在此期间,顾卿卿在桌边坐了些时候,又下地活动了一会儿,由于实在是闲得无聊,再加上众人谈论的并不完全是她当时在书里胡编乱造出来的细节,她实在是不好插上话去,故而她象征性地走了几桌魔道和正道的席位,并在对方看瘟神一样的目光里喝了几杯水酒,就悄悄地溜去后院看慕芊润的动静了。

    毕竟她还记得,这位小姑奶奶之前还是七个不情八个不愿和她结婚的,说不准这会儿会闹出些什么幺蛾子来给她应对。

    于是顾卿卿抬手捏了个纸人,并将自己一丝灵识附在了其眉心上。转眼间,纸人摇身一变,变成了个与顾卿卿模样一般无二的大活人。

    顾卿卿满意地点了点头,挥挥手将纸人安排去了主位,替她端正地坐着。

    而她自己,则快乐地捏了一个隐身决,悠闲自在地往后院去了。

    她特别想看看女二号在做什么。

    顾卿卿御风,快速地穿过门廊与庭院,最后来到了女二号呆着的,或者说应该呆着的地方。

    透过半开着的琉璃窗,她看到女二号正乖乖巧巧地坐在窗前,任由身后的侍女梳理摆弄她的发丝。

    很显然,替她束发的这几位姑娘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大麻烦,她们从来没有见过谁的头发能翘得这么离谱。

    从顾卿卿的角度正好可以将这几位侍女姑娘的表演看完整:却见左边的人一只眼闭着,一只眼睁着,嘴歪向一边,时不时还张一张嘴;右边的人呲着牙瞪着眼,看起来正在还击左边的人;中间的人则对这两位活宝的行为感到无可奈何,只是一边摇头一边无声地叹气。

    顾卿卿差点乐了,看这三位活宝表演可比在前面观察老头儿们吃饭来得有趣多了。

    可是她看着看着才觉出有些不对劲儿来。

    这三个大活人在这里梳头梳了一下午,愣是没看出来本她们摆布的对象根本就是一个纸人。

    好家伙,慕芊润这人,竟然直接在她手底下表演了一出狸猫换太子。

    顾卿卿差点儿哭了。

    修真界的人都习惯性地将神识当眼,时时刻刻观察周围的景物。按理说她应该在慕芊润溜走的第一时间将她逮住的。

    到底还是烤鸭和猪蹄迷花了女人的眼。

    顾卿卿也没声张,她闭上眼,神识外放。她的神识以她现在所在的位置为圆心,飞快地向外扩散开去。

    大部分的地方都非常正常,非常符合宫主忙着结婚,没时间管属下之后的样子:应该在打扫水池的侍女在偷懒睡觉;应该在洗盘子的侍女凑了四个人,直接在盘子堆边上打起了麻将,谁输了,就直接从边上的盘子堆里划一摞儿盘子过来,希望是等下洗的意思;看守桃林的侍女果不其然,又在偷吃桃子。

    只有一个地方非常不正常。

    炼器室门口的十几个侍女居然都在工工整整地站着,连动都不动一下的。